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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林散步十三:有形和无形  

2013-04-15 08:50:47|  分类: 思想的火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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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林散步十三:有形和无形 - 水子 - 水子的博客
 
 

   近日不知怎的,竟迷上了水墨,课暇,就读画论或于画品聚精会神。

 

 

《叙画》云:以一管之笔,拟太虚之体。的确,与西方画相比,水墨画真的很神奇,就只用一支笔,便可以表现大千世界的千状万物。这笔,其实就是指的线条,它是中国水墨绘画表情达意,描摹事物的最重要的手段,从这个意义上讲,线条也应该是我们中国艺术的灵魂,它不仅能创造形象,而且也有着独特的审美价值。

 

  很早就知道,国画是用线条表现特定物体的,如房屋、车马、人物、山石、树木、草苇等,一目了然,形象清晰可见。然而,令人惊叹的是,那些象水、云、烟、火等无迹可索、状态游移的物体,竟也可以用线条来将其固定住并加以表现。

 

  去年在北京,陪一个搞文博懂画的长者参观故宫,他为我讲解了那里珍藏的马远《水图卷》。全图十二段,用线条画出了12种不同形状或意境的水的画面。印象最深的有“洞庭风细”,就是以细密的鱼鳞状的线条来表现湖阔天远、和风细波之景,其笔迹连绵,轻软妩媚;另一幅是“层波叠浪”把粗壮起伏的线条中间穿插白浪来表现汹涌而腾滚的波浪之势,笔法雄浑跌宕。马远根据波、浪、涛、流、潮等水的变化,各赋以相应的笔法和线条的组合,把情、意、景、形融为一体画出了绝妙的水图。还有米芾的《潇湘奇观图》以及云山图,都是以细线勾勒,看那冉冉升起的云烟,若有若无的云雾,都随着线条的流转飞动,而让人感觉到云烟雾霭的美妙。

 

  无形之物,作有形的工绘,真让人慨叹水墨线条的无所不在,无所不能。不过,有时,也可以不用线条,只用墨色烘染形象,即所谓的“烘云托月”。在山腰或山脚留白,周围用或浓或淡的墨色做烘染,白云在山色中升腾,不着墨色的为重云,一片浓白;淡墨处为轻烟,淡荡飘逸;墨色烘托出的月亮,也随墨色的浓淡而见月色的明亮与晦暗;坡岸间流一大段空白,便是水,山逢石隙间留一条白带,略加小墨点,就可看到清泉潺潺,所见形象十分生动逼真,假若天空施上淡墨,那山峦、树梢留白,山根树枝少做烘染,还有嫩树枝、丛竹、芦苇作弯曲可以表示积雪压枝的样子,那就是雪景。

 

  借着墨色,借着其他物象,把空白构建出一种形象。使原来一无所有的空白,成了实实在在的形象,这就是水墨留白的妙处。看似不费任何气力,而实则是在众多的线条和墨色的映衬下才有了它的光彩与魅力。正所谓“不着一字,尽风流”,“此时无声胜有声”,正因了有“实”的衬托,才使“虚”具有“实”的生命力;才使“虚”产生了回寻的味道,从而形成一种奇特的艺术效果。因此,没有“实”的存在,“虚”是无生命的,就似白纸空绢、无字之书,不会引起联想与趣味,因而没有审美意义。

 

  空与虚是景物描绘的一种手段,因为云雾、水流、月亮等毕竟是可以用线条去表现的。而无法用线条去表现的事物也大有其在:如风,无形无态如何画飞卷?如霜,用线条和色彩怎么描摹?如雨,铺天盖地与绵绵之景怎样措手?从方薰的《山静居论画》里看沈周《风雨归舟图》里一句: “雨在何处?”,“雨在画处,又在无画处”。沈周的荒率笔法,已经营造了风雨的氛围,而画面的形象,斜柳数条,大有风意,远沙一抹雨意顿生,孤舟蓑笠风雨交加,几组形象意境随出。这里虽未以线条画风摹雨,却出色的表现了它们。正所谓,以有形表现了无形。

  

 其实,这种绘画笔法应取自自然界的一些物体的变化形态。水与云的形态变化,也是从有形的固态化为无形的气态后,从有限变为无限,脱离具体的羁绊而拥有无限广阔的宇宙。

     

     当你局限于某种有形,把自己固定在某种具体的形态之中,也就为自己设立了藩篱与障碍,这无疑等于作茧自缚,无法突破,无法超越。相反,当你从有形之中化解开来,成为无形之时,你的眼前就展现出了无限的宇宙。你的生命也就上升到了真正自由的境界,从而不断地自我超越。

 人的一生,本来就是从无形到有形,再从有形最终化为无形的一个过程。“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俗语,好像就蕴含这样深刻的道理。因此,我们不必拘泥于有形的阶段,如不沉迷于某种物质上的享受,或依附于某种特定的社会关系。

 

  如果我们人懂得了化有形为无形,也就真正懂得了生活的真谛,自己的人生也就不再会有苦难,因为所谓的苦难在你面前都算不上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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