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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子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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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灵飘渺品《云游》  

2013-05-27 07:10:43|  分类: 那眼中的美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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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灵飘渺品《云游》 - 水子 - 水子的博客

 

非常喜爱徐志摩的诗作,无论是《沙扬娜拉》、《再别康桥》还有这首《云游》,都让人在其中感受着诗人作品中独特的诗歌形象和抒情风格。这类最能代表志摩才性和诗情的文字,不仅以其优美的想象和意境的空灵洒脱打动着我们,而且也因了其中隐约着的一种对人生的理解与生命的把握而时时透出的希望与信仰,让我们认识到艺术的价值与美的意义。

 

徐志摩是个浪漫主义诗人,他以爱、美、自由为人生信条,对爱情、人生、社会都抱着美好的理想,希望这三者能在同一人生里得到实现。梁实秋就说:志摩的单纯的信仰,换个说法,即是浪漫的爱’……这爱永远处于可望不可及的地步,永远存在于追求的状态中,永远被视为一种极圣洁高贵极虚无缥缈的东西。在那些诗中,徐志摩的确在构筑着自己爱、自由、美单纯信仰的世界。

 

《云游》应该是其中的一颗最为璀璨的明珠。

 

那天你翩翩的在空际云游,

    自在,轻盈,你本不想停留

    在天的那方或地的那角,

    你的愉快是无拦阻的逍遥,

    你更不经意在卑微的地面

    有一流涧水,虽则你的明艳

    在过路时点染了他的空灵,

    使他惊醒,将你的倩影抱紧。

 

    他抱紧的是绵密的忧愁,

    因为美不能在风光中静止;

    他要,你已飞渡万重的山头,

    去更阔大的湖海投射影子!

    他在为你消瘦,那一流涧水,

 在无能的盼望,盼望你飞回!   

 

 

听——

那天你翩翩地在空际云游,开头第二人称的起始,就暗示着抒情主体对它的钦慕向往之情。这云游的特征即空无依傍的自在逍遥;

你的愉快是无拦阻的逍遥。这一逍遥的愉快着实带有脱却人间烟火味的清远,不禁令人想起了《庄子·逍遥游》中那与万物合一的自在心态的深刻体会。空中飘荡的云游随性而往,不拘一地,给人以深深的向往。

 你更不经意在卑微的地面/有一流涧水……”,至此,诗人作为旁观的姿态让第三者存在。

在过路时点染了他的空灵/使他惊醒,将你的倩影抱紧。两种不同的生命形态形成对比,并由此反射出抒情主体隐蔽的心理历程与人生价值取向。那一流涧水无疑是抒情主体客观化的象征,诗中以第三人称称呼,与形成了不同的词语情感效果。同时,第三者的存在是以与云游相对的形象出现,也含有抒情主体那万般忧愁又渴望得到新生与慰藉的心境。明艳一词也极富主观色彩,一方面对照着云游与涧水不同的生存形态,一方面又暗示着抒情主体那颗焦灼等待的心,生命的痛苦将何时越过暗黑的深渊走向自在与自由?

是否可以作这样的理解,诗人以一流涧水为自我写照而渴望漂荡的云游给自己萎靡虚弱的心灵涂抹些许光亮的色彩,由此,一流涧水便可为是诗人自己心境的最形象比喻。在徐志摩的诗中,云游的形象多带有虚幻空灵的美,如《再别康桥》中西天的云彩。而徐志摩自己也常以涧水自喻,如给胡适的信中提到自己只要草青人远,一流冷涧,其中凄清孤单的韵味与此诗何其相似,里头是否蕴含着更深的内涵背景或生命体验,我们禁不住作如是想。

    他抱紧的是绵密的忧愁,忧愁用绵密来形容,也让人想到,问君能有许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这些古诗词里经典之句。其实,把无形的忧愁以形象作比设喻,透出这一流涧水期待的欣喜与遗憾,当明艳给自己的空灵注入新的生命活力时,涧水醒了,一种长期期待的幸福的充实已悄悄降临,超越时空的生命本体实现的狂喜在抱紧倩影的动作中得到完成,那是怎样的心醉神迷的战栗!

可是,美不能在风光中静止,一流涧水的欣喜只是一种梦幻般的稍纵即逝,是因为美只能属于那个逍遥无拦阻的天空世界,还是因为抒情主体那个理想的心由于过分关注现实而自觉其污浊的心境?姑妄测之,诗歌在此给读者提供了容量极大的想象空间。

他要,你已飞渡万重的山头/去更阔大的湖海投射影子。与一流涧水相对的湖海已不是单纯的字面浅层意义,而是与美相应合的所具的深层象征意义。如说一流涧水只是个体孤单的审美意象。那么阔大的湖海则代表着博大精深的生命原型力量。而云游也正因如此超越了个体单纯的意义而取得了普遍的永恒性象征。

他在为你消瘦,那一流涧水/在无能的盼望,盼望你飞回诗句中流露出哀怨缠绵的情调使人不禁恻然泪滴。一流涧水希望云游常驻心头的希望终不能实现,唯有把一腔心愿付诸日月的等待。在此盼望中,比起古诗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更显韵清而味长。此诗极能体现徐志摩诗歌温柔婉转的审美风格。

在《猛虎集》序言里,徐志摩说了一段颇带伤感但又耐人寻味的话:一切的动、一切的静,重复在我眼前展开,有声色与有情感的世界重复为我存在,这仿佛是为了挽救一个曾经有单纯信仰的流入怀疑的颓废,那在帷幕中隐藏着的神通又在那里栩栩的生动,显示它的博大与精微,要他认清方向,再别走错了路。这似乎是经历了一生大苦大难的人才能体会到并且能说出来的话,在此之后不久,诗人便永远地离开了人世。在经历了个人生活和情感的奋斗与危机之后,他是否已经由此体会到超越凡庸无能的生之奥秘?那个栩栩的神通是否昭示了诗人另外一个更加湛蓝希望的天空世界?在那里,没有怀疑,没有颓废,有的只是心中早已存在的信心与幸福的许诺。

《云游》都来上口,具有很强的音乐性。徐志摩的诗都倾向于音乐美。

中国传统诗词本就有入乐之事,诗与音乐不可分,诗人对古文颇有根底,自然不在话下;又因为诗人在欧洲留学期间,接触了许多大家作品,欧洲诗歌更强调音乐性,如彼得拉克14行和莎士比业14行诗等。

诗人特别推崇19世纪英国浪漫派诗人,华滋华斯、雪莱、拜伦、济慈等人的影响在他的诗中并不少见。云游的象征性比喻以及由此引出抒情主人公的情感可以明显地看出雪莱、济慈等诗作中的痕迹。《云游》是一首中西合璧的好诗。

 

附记:

 

最近,友人送了一套由德国福凯著、徐志摩译、英国亚瑟。拉克姆绘图的《涡堤孩》(水之精灵的爱情)。据说,这是民国四大才子徐志摩向第一才女林徽因擦肩而过后的爱情独白。林徽因少女时代,徐志摩讲给她的爱情故事,林徽因、梁思成订婚,徐志摩以此了解了一段因缘。

 

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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