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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玩儿”的赵元任  

2015-07-10 07:18:10|  分类: 闲时论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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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玩儿”的赵元任 - 水子 - 水子的博客
 

 

      国际语言学大师,“中国的舒伯特”,伟大的教师,翻译家,哲学家,数学家,物理学家,摄影家,“文艺复兴式的智者” 等都是冠以这位学贯中西大学者赵元任先生头上的衔誉。

      

      黑格尔说,一颗深广的心灵总是把兴趣的领域推广到无数事物上去。

      赵先生便是这样一位具有深广心灵的人。他对无数事物敏锐善感、兴趣浓厚,也因此而硕果累累。对赵先生而言,一切都是那么有趣好玩儿,也正是他的这种“好玩儿”趣味,成就了这位二十世纪中国伟大的人文学者。

     三十年代初曾有电报邀请赵元任出任南京中央大学校长,赵回电仅5个字:“干不了,谢谢!”不做官做什么?

     做语言学家、做音乐家、做教授。

     ——精通汉语以及能说各地方言33种,亦通晓英、德、法、日、俄、古希腊和拉丁文等多国语言文字,是开辟中国现代语言学和语音学的前驱者和著述宏富的语言学大师;还精通乐理,一生创作100多首歌曲和钢琴小品,《卖布谣》、《叫我如何不想她》等名曲百年后仍脍炙人口,是中国现代音乐史上给朴素曲调配上丰富和声的第一人;与梁启超、王国维、陈寅恪一起被称为清华“四大导师”,讲授数学、物理学、中国音韵学、普通语言学、中国现代方言、中国乐谱乐调和西洋音乐欣赏等课程。

 

     何以能取得如此的成就?赵元任答曰:“好玩儿。”

     玩儿兴浓时能一口气说上一个多小时的各地方言。赵元任曾表演过口技“全国旅行”:从北京沿京汉路南下,经河北到山西、陕西,出潼关,由河南入两湖、四川、云贵,再从两广绕江西、福建到江苏、浙江、安徽,由山东过渤海湾入东三省,最后入山海关返京。这趟“旅行”,他一口气说了近一个小时,“走”遍大半个中国,每“到”一地,便用当地方言土话,介绍名胜古迹和土货特产。  

    1920年,英国哲学家罗素来华巡回讲演,赵元任当翻译。每到一个地方,他都用当地的方言来翻译。他在途中向湖南人学长沙话,等到了长沙,已经能用当地话翻译了。讲演结束后,竟有人跑来和他攀老乡。

     赵先生曾编了一个极“好玩儿”的单音故事,以说明语音和文字的相对独立性。故事名为《施氏食狮史》,通篇只有“shi”一个音,写出来,人人可看懂,但如果只用口说,那就任何人也听不懂了:“石室诗士施氏,嗜狮,誓食十狮。氏时时适市视狮。十时,适十狮适市。是时,适施氏适市。氏视是十狮,恃矢势,使是十狮逝世。氏拾是十狮尸,适石室。石室湿,氏使侍拭石室。石室拭,氏始试食十狮尸。食时,始识十狮尸,实十石狮尸。试释是事。” 

     一口流利的外国方言,亦使赵元任赢获了许多“洋乡亲”:到法国讲巴黎土语,对方认定他是土生土长巴黎人,慨叹云:“你回来了啊,现在不如从前了,巴黎穷了!”在德国境内他用地道的柏林口音德语聊天时,德国老人认定对方是漂泊多年的游子归乡,倍感亲切地说:“上帝保佑……你平安回来了!”         

    

     具研究者称,赵先生掌握语言的能力非常惊人,因为他能迅速地穿透一种语言的声韵调系统,总结出一种方言乃至一种外语的规律。我们汉语的声调系统,就是赵先生用音乐的1、2、3、4、5五度音高标记出来的。  

     上世纪20年代,赵元任为商务印书馆灌制留声片,以推广“国语”(即普通话)。有一则轶闻,难断真假,但颇可见赵氏当年的风光。赵元任夫妇到香港,上街购物时偏用国语。港人惯用英语和广东话,通晓国语的不多。他们碰上的一个店员,国语就很糟糕,无论赵元任怎么说他都弄不明白。赵无奈。

谁知临出门,这位老兄却奉送他一句:     “我建议先生买一套国语留声片听听,你的国语实在太差劲了。”       

赵元任问:“那你说,谁的国语留声片最好?”   

“自然是赵元任的最好了。”   

赵夫人指着先生笑曰:“他就是赵元任。”    

店员愤愤:“别开玩笑了!他的国语讲得这么差,怎么可能是赵元任?” 

    

     语言学家陈原在回忆文章中说:“赵元任,赵元任,在我青少年时代,到处都是赵元任的影子。”少年时,他着迷于赵元任翻译的《阿丽思漫游奇境记》(这本是赵兴之所至偶一为之,却成就了一部儿童文学经典译作)。长大了,想学“国语”,就用赵元任的《国语留声片课本》当老师。后来迷上了音乐,迷上了赵元任的音乐朋友萧友梅介绍的贝多芬《欢乐颂》,也迷上了赵元任谱曲并亲自演唱的《教我如何不想她》。    

 

      赵元任被称为罕见的通才、一个“文艺复兴式的智者”。作为与梁启超、王国维、陈寅恪并称于世的清华国学研究院“四大导师”,语言学是他着力最深的领域,然而他同时还兼授物理、逻辑等课程。    

     他雅好音乐,曾专攻和声学与作曲法,会摆弄多种乐器,毕生都与钢琴为伴。他一生创作过一百多件音乐作品,包括声乐和器乐。他跟他的女儿们,凡有机会聚在一起,就组成一个家庭合唱团,分声部地练习演唱他的新作或旧作。难怪人们说,音乐是他生命的组成部分。 

    赵元任告诉女儿,自己研究语言学是为了“好玩儿”。 

    如今我们看来,淡淡一句“好玩儿”背后藏着颇多深意。世界上很多大学者研究某种现象或理论时,他们自己常常是为了好玩儿。“好玩者,不是功利主义,不是沽名钓誉,更不是哗众取宠,不是一本万利。”那是什么呢?赵元任曾有过“艺术的兴趣”重要论述,读罢或许能释然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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